獨立品牌Windowsen專訪：通往異世界之窗
過去幾年儘管令時裝世界局部停頓，其間亦催生了一批定位明確的獨立品牌，成立於2019年的 Windowsen是當中的代表。品牌憑藉前衞鮮艷、極具視覺衝擊力的作品，成功搶攻明星名人的MV、演唱會及紅地氈市場。創辦人Sensen Lii李森森日前藉虛擬時裝平台FabriX活動來港，分享了他張揚風格以下的百轉千迴。
提到Windowsen，最令人好奇的往往莫過於其名字源起。李森森表示，自己成長於千禧年，也是深受Microsoft Windows系統影響的一代，Windows 96/97/98系統、關於世代交替間衍生的現實與虛擬之間的拉鋸、這時期的一些科幻、超現實電影、魅惑的外星人皆令他深深着迷，也是其標誌性風格的起源。
成立短短四年，Windowsen憑藉誇張怪詭的風格逐步深入人心，而他的設計則藉Rihanna 、Doja Cat、Madonna到Sammi鄭秀文，以至Blackpink、Aespa、NewJeans等明星們的輻射，影響力無遠弗屆。如今看來得心應手的李森森原來早年也曾有迷惘時候。目前一半時間在上海一半時間在巴黎的他坦言，自己小時候從未想過成為時裝設計師。
「設計的源起，可追溯回我在大陸修讀音樂表演系專業三、四年級的時期。當時是實習期，每天上妝重複排練，我感覺這不是我想做的事。當時我們的服裝是郭培（高訂設計師）設計的，她的團隊在劇場後台standby，當中能看到她們的快速換裝機關，感覺很有趣，慢慢我便開始跟一個造型師學做造型助理。後來我來到香港並在Ground Zero工作，感覺找到了興趣所在。便想認真學，看了外國多所時裝設計學院近五年的畢業生作品，最終決定投考比利時Antwerp的皇家藝術學院。當時很多時裝設計名校都不用親身面試，寄個人簡歷及作品申請即可，唯獨這家要親身面試。」事實立明，好的開始就是成功的一半，年紀輕輕的他如今已儕身BoF的時裝產業500人名單之上。
多元性別時代
輾轉摸索的經歷大大增長了李森森的經驗值，更成為他創作的利器。Windowsen的作品除了極盡浮誇的高級訂製系列，還有需要一點造型功力的Ready to wear系列，手套、吊襪帶、頭套、眼鏡、帽子等造型工具缺一不可。「如要說我的target audience，我想是一些特別想表現自己個性、或許不太循規蹈矩的人， 這個人可以是任何年齡層，男性、女性或第三性。」他提及品牌成立之初，就想做性別友好的設計，所以魚尾裙、傘裙都絕非女性專利。「我在Antwerp的第一個系列，所有的裙子都是男生來穿的。」他又以自家的鞋子為例，「就跟我的鞋子一樣，所有的高跟鞋都會做到45、46碼的，其實這對於我們來說很難，因為鞋子是3D形態，要先做很多模型，但是我覺得這很重要。性別友好，我不想只是口頭上說說而已，而是希望切實去做並做到。」
運動 X 高訂
疫情助長了社交媒體的影響力，Windowsen那些七彩斑斕、辨識度極高的作品在Instagram世界曝光率大增，彷彿為他打下一支强心針。「小時候很喜歡畫畫，但是畫到初中一、二年級的時候，就停止了，當時我學畫畫的studio開始讓我們畫速寫，就是素描（為將來考大學的美術學院做好準備），我對黑白的東西是沒有感覺的，我做不下來。所以便轉投了音樂系。」在創作風格方面，由於被科幻電影所吸引，極度沉迷超現實創作，李森森把原本風馬牛不相及的運動風與華麗高級訂製系列共冶一爐，Windowsen的作品中你能看到拳套與紗裙、綁繩運動靴配燈籠袖的組合，他那自成一格的廓形更衍生出Sporty-Tech Couture這一全新詞��。「這是我個人的喜好，傳統上大家都會感覺運動是比較陽剛、而高訂系列則屬於比較陰柔，我想打破這種刻板印象，讓兩者碰撞，看看能否激發甚麼新火花。」
紅氈背後
這種吸引眼球的作品，輕易地吸引了不少明星造型師的注意。「雖然有自家網站，及通過買手或者selection shop賣貨，事實上我大部分的訂單，是來自於紅地氈和演唱會。」然而像Windowsen風格如此強烈的品牌，要與明星合作，往往更需要溝通妥協。「是的，有時真的比較吃力，來回修改很多次，大部分都不是一個輕鬆的過程。這也是不一樣的體驗，和別人合作，不同於做自己的作品，可以100%遵從自己的意思。藝人有不同的風格，更需要的是溝通，在細節修改和妥協。好處是並非閉門造車，有時一些新的意念和創作靈感會因此而來。」
李森森分享了一些印象深刻的合作，其中一次是為Rihanna設計的紅色造型，另外跟Sammi的合作，都是不錯的體驗。「和Sammi團隊溝通起來很順暢，我覺得這個跟藝人對自己的自信度，以及她是否尊重設計師有關係。她給了我很高的發揮空間，為Sammi設計的服飾，基本上是一次性通過的。只是其中有一次演唱會的造型是全白的，在這方面我做了比較大的讓步，以往我的設計都是彩色，全白的造型真的是我一個全新的嘗試。」Sensen Lii說到。
獨立設計師的困境
在明星加持的風光背後，Windowsen其實也有自己的困難。「最大的困難是，所有人都告訴你要做成衣，因為你要生存下去。他們絕對是善意提醒。想要這樣子很自我地生存下去，的確非常困難。但我們也不知道有沒有下一輩子，所以在可以發瘋的時候，我還是希望可以發瘋。我不知道會不會有一些別的idea，但是我現在這個team太小了，沒有能力再去做成衣系列。現在社交媒體太多資訊了，然後大家刷Instagram也很快。我做的T裇和hoodie，他們看不見（因為我styling會比較滿）。他們只看得到這裡面最誇張的look。我不是那種會做減法的品牌，很多人認為：『時尚就是很簡單的，simple的。』但是我沒有這麽覺得 ，這不是我的美學概念 。我就是希望設計有很豐富的顏色，顏色能代表我們的心情，所有的look 、所有的顏色都是有情緒的。」
目前時裝市場的大環境某程度也對獨立設計師有影響，「可持續性、環保的設計通常成本高，新設計師往往沒有成本開發新物料。」李森森同時認為，大集團壟斷的情況下不利新設計師發展，「現在的設計感覺比20年前更單一保守，品牌之間的作品風格更是接近了，極少大膽的新設計。」在他眼中，百花齊放才是行業最健康理想的狀態。
